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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琏与凤姐似乎谁也未曾心疼过谁

2019/06/21 来源:哈尔滨信息港

导读

按本回回目《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成亲》。作者水溶一红楼梦中的某些情节,看似风牛马不相及,细细品来却有诸多相似相

本回回目《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成亲》。

作者

水溶

红楼梦中的某些情节,看似风牛马不相及,细细品来却有诸多相似相通处。比如第十七回贾政初游大观园,游至蘅芜苑,曾很不负责的评论说:

“此处这所房子,无味的很。”

及至进去看到那些仙藤异蔓,立时很打脸的感叹:

“有趣!”

而红楼乍读到七十一回,贾母留下了喜鸾四姐儿两个女孩子,心中也不由得步政老爹的后尘:

“此处写这两个女孩子,无味的很”。

等通篇读罢掩卷回思,始信曹公之笔,无一字落空。这两个看似可有可无的角色,其实关联着大作用,大线索。

她们就是那扇动翅膀的小小蝴蝶。

正因为留下了这二人,贾母又怕仆人轻慢她们,才会有鸳鸯去传话;然后鸳鸯才会撞破司棋的约会,司棋和潘又安才会在惊恐慌乱中丢落那只绣春囊。

然后就有抄检大观园,然后就有晴雯之死,芳官出家,像一个往下坡滚动的球体,去势难阻。然后的然后,终龙卷风过后是一片白茫茫大地。

——真干净,一切归零。

而鸳鸯这个女孩子,错在她的名字没取好。

曹公给人取名字,有时候是带着阴谋的。

比如善姐儿一点也不善,鸳鸯就注定不能成双。她一生的际遇偏要和这名字相反相悖,让人看到这二字就觉刺心和不忍。

这个名字在前八十回就数次出现在回目里,一目了然:鸳鸯长鸳鸯短,鸳鸯女誓绝了鸳鸯偶,这辈子总归是不求比翼不嫁人,永不鸳鸯。

于是“鸳鸯”二字在书中变得微妙起来,带着不祥,像是加了一层诅咒。

袭人曾经给宝玉绣了鸳鸯戏莲的肚兜儿,于是终与公子无缘;宝钗在那鸳鸯上添了针线,终究落得一世孤单。

而在大观园渐深的暮色里,司棋与潘又安这一对青梅竹马的小鸳鸯,既然命中注定撞上了鸳鸯女,那么就只能从此不鸳鸯了。

鸳鸯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做。这是上天要拆散两个人,是命数。

还以为是天随人便,草籍花眠。

潘又安的逃跑让这个爱情故事三分像悲剧,七分像闹剧。让司棋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冒险都变得一文不值,可怜又可笑。

一个姑娘家若不是十二分的真心,怎么肯答应男子在大观园这种地方约会。司棋不惜用名节性命守候的东西,就这么轻飘飘的被辜负了,灯草灰一般。

命运对人如此下手,比砸小厨房还要简单粗暴。

没有哪个女孩子能同时承受这么些:忧、惧、恨、痛、悔、气,如六脉神剑一齐袭击,就算泼辣如司棋,也禁不起这重手法,一头睡倒,恹恹成了大病。

这样重的内伤,足够伤了任督二脉。

鸳鸯心上也是惊怕,“从此凡晚间便不大往园中来”,只希望自己从未遇到过此事。“因思园中尚有这样奇事,何况别处,因此连别处也不大轻走动了”——

可怜的姑娘连门都快不敢出了,真是受了连累,留下了阴影。

本文开头曾说,红楼中有些相互无关的情节其实是相通的,鸳鸯此时真应该去找惜春聊一聊,四姑娘大概能了解她的感受。

在上一回,惜春因为听到了东府里“多少不堪的闲话”,便不肯和宁府来往,只因沾带了一点儿私相传递,便连入画多年服侍的情分都舍了。

这两个人都是在躲是非,却不知命运织好了网,人如飞虫落网内。该来的躲不掉,谁也做不成局外人。

鸳鸯对司棋的态度,看出了一个人的心性。

“因想这事关系非常,奸盗相连关系人命,保不住还带累了旁人”,这是个有善念的女孩子,听到司棋病重,她去安慰,反自己赌咒发誓。

善良的人都是相似的,不善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善处。

和鸳鸯的担当比起来,撕扇子的晴雯,闹洗头的芳官,偷露的彩云,都显得过于幼稚。

所以老太太会那么喜欢鸳鸯,绝不仅仅是因为她服侍得好;

所以贾琏会说她“为人明白有胆量”;

所以凤姐平儿会和她交好,也绝不仅仅因为她是老太太的亲信。

像那腊油冻的佛手,隔了一年时间,当时给了谁,什么日子给的,打发谁送的,鸳鸯都还记得一清二楚,这份精明干练就不输凤姐平儿。

只可惜了这才干,这心思,这样一个人。

都是册子上的女儿罢了,说不上谁比谁更命薄。

习惯了色眼看女子的贾琏,和鸳鸯说话却是客气又尊重,竟难得的显示出一个当家爷们的风范来。

有人说,红楼情节中种种迹象表明,鸳鸯心里是有贾琏的。

当风吹过枝上的花朵,谁知道那小小的颤栗代表着什么心事?是耶非耶?谁又说得清呢?

而且也不重要了,鸳鸯今生,她横竖是不嫁人的了。

大有大的难处,轰轰烈烈的国公府,终于到了要靠当东西换钱的一天。

远远望着似乎还是容光焕发的面孔,谁知道脂粉遮掩下的皱纹与憔悴。

这个百年大族穷了,老了。

从捉襟见肘到步履蹒跚,一步一步将走到风烛残年,让人想到书的开头,那拄着拐扎挣到街边的甄士隐。

而这个家族的管理者王熙凤,也和她所管理的家族一样,终于快要病入膏肓,却又扎挣着,各自强撑着体面,不肯退出自己的舞台。

她喝下一碗碗汤药,不待苦味咽尽,便要假装一切无恙,世事安好。

药医不死病,佛度有缘人。

凭你什么太医来把脉,多少人参来进补,补不上多年累积的虚与亏。

出去的多,进来的少,她和这个大族都是一样症候。

凭你生多少省俭的法子,凭三丫头用尽了心思想扳一扳败局,都没有用的,这不是病,是命。

若说鸳鸯叫错了名字,凤姐这个人,却是错在自幼假充男儿教养。

王家之所以这么做,只能是因为这个孩子自幼就带着不让须眉的强大气场,强大到任谁也无法忽视,觉得必须这么做才不算辜负了。

但这么做未必不是误了凤姐,这种教育让她有了自我,她经常会提起“我们王家”如何如何,这是那个时代男儿才有的“家国情怀”,她像男子一样看重自己的姓氏本身,而不是像李纨等只知自己是生死是贾家的人和鬼。

她的武将家族给了她足够强硬的翅膀,却无法给她足以展翅的天空。

所以凤姐渴望能够展示的舞台,比如协理宁国府,来展现她的杀伐决断。

幸而她嫁到荣府,幸而她遇到贾母慧眼识珠,能看到她的才能并委以重任。

但这恰又是凤姐的不幸,当一个世界只要求女性相夫教子,于是便开始崇尚女子无才。凤姐既有了鹰隼的硬翅,便再也做不来小鸟依人。当贾琏在小花枝巷搂着娇柔的尤二姐,焉知不是贪恋那低眉顺眼,小猫般的温和?

凤姐这样一个有着男儿心志的人,生活却时时处处用两个字提醒她:女人。

和这世道一样似乎生怕她忘了本:她需要生出儿子,她怀孕,又小产;她过个生日还要兼职捉奸,防火防盗防小三;连得病也偏偏要得个妇科病:血山崩。

作者在这一回用“恃强”二字来为凤姐总结,联想到那难以治好的病,莫名有一种提前盖棺定论的感觉,像一个早早拟定的谥号。

相比“酸凤姐”,“强”这个字,无疑才更适合凤姐。没有气势之强,哪敢素日之酸。

然而强极则辱,情深不寿。

越是聪明的人越想不开,越执念,譬如凤姐,再譬如黛玉。一个执着于强,一个执着于痴。

凤姐实在太过炫目,太过闪亮,好像注定生命不长,故此把应该用一生来慢慢释放的能量,一下子都闪耀出来,亮瞎了别人的狗眼。

而常识告诉我们,这样的燃烧是多么容易油尽灯枯。

馒头庵三千银子后面是张金哥的冤魂,贾瑞鲍二家的尤二姐,一条性命总是一笔债,一笔一笔诠释着因果循环。

纵然凤姐儿不信阴司地狱报应,她以为挥挥衣袖就可以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
贾琏做丈夫没做好,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,可以给凤姐一生做注脚:

——太要足了强,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
不管这个家族曾经多强大,不管凤姐曾经多要强,到此处,也都成了强弩之末。

作者在这一回有意安排让鸳鸯去看凤姐,一箭双雕:一是为了贾琏借当,二是为了一笔带出鸳鸯的姐姐死于血山崩,好让人明白这个病是会死人的。

书写到此处已隐约看到凤姐的结局,在迷烟中现出轮廓来。

作者在这一回还用鸳鸯的行踪串起两对伴侣:一对是司棋潘又安,一对是凤姐贾琏。于是这两对伴侣被打上了标记,谁也不能够白头到老。

这一回凤姐与贾琏之间已经相当冷淡,一个想办法典当,一个借机会揩油。

三五千现银子凤姐自然拿得出,贾琏猜得一点没错,他其实心中有数。而所谓的给二姐上坟其实不过是个借口。

夫妻间磨光了温情与容忍,只剩下满满的谎言和算计。

想当初大白天关起房门,两个人的笑声也曾那样旖旎过啊。凤姐也曾在夜晚屈指算着贾琏的行程,也曾无限娇俏的说一声“国舅老爷大喜”,而如今时过境迁不复当初,情意实在禁不起消磨。

男人从何时改变的呢?是从多姑娘的头发?还是对着鲍二家的说“死了再娶一个”?又或是许诺尤二姐“单等凤姐一死,就接你进去”?

俗话说咒一咒十年寿,咒是咒不死人的,悲凉的是枕边人盼你死。

做丈夫的尚且如此凉薄,对比之下,潘又安的逃跑,似乎也不是那么过分。毕竟整部书中,真正懂得疼惜女儿的男子,算来算去也就宝玉一个人。

据说,真正的好夫妻,其实就是互相心疼,而贾琏与凤姐,似乎谁也未曾心疼过谁。

即便是相爱相杀,那不深不浅的缘分,不咸不淡的情常,拢共算来,也就那么几年的时光。

书写到七十二回,像路已经走了大半,所有的结局都遥遥在望。

在整个家族颓势的大背景下,作者在这半回里着重写这三组人物:一个注定不能嫁人却名叫鸳鸯的女孩,两对爱怨纠缠却不能一生相守的鸳鸯(如果鸳鸯有心于琏二爷,也许算是三对)。

只应了那一句:可怜未老头先白。说甚么白头到老,未曾白头,缘已到头。好也罢,歹也罢,恩也罢,怨也罢,凭你什么样的富贵,什么样的情意,千里搭长棚,没有个不散的宴席。

本文作者:红楼梦研究(今日头条)Tags:贾琏 司棋 贾母 鸳鸯 袭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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